「然据刘抚台回报,溃败之始,实因贵藩参领徐鸿弼部临阵怯战,率先脱逃,以致军心动摇,阵脚大乱,终至不可收拾。徐鸿弼本人亦已被贼所俘。」
耿精忠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他深知手下藩兵骄横,也明白范承谟此来必有所图,将战败主因归咎于他的藩将,既是推责,更是施压。
他缓缓开口,道:「哦?竟有此事?徐鸿弼怯战溃逃,坏我朝廷剿贼大计,若属实,本王定不轻饶!
然,刘抚台身为主帅,督军不力,致使全军溃败,失陷府城,其责又当如何?」
范承谟早有准备,立刻道:「刘秉政丧师辱国,罪责难逃!本督已令其据实详陈战报,具折上奏天听,听候圣裁!」
「不过,王爷。」他加重了语气,「延平逆匪已成燎原之势,若任其坐大,恐非仅延平一府之祸,实乃八闽心腹之患,更将动摇朝廷于东南之根基!」
他直视耿精忠:「当此危局,剿贼刻不容缓!本督已严令周边府县严防死守,并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请援。
然,远水难解近渴。福建境内,能速挽狂澜丶剿灭此獠者,唯王爷麾下之劲旅耳!
恳请王爷以大局为重,速调精兵,与本督标营合力,即刻进剿延平!
至于徐鸿弼及藩兵怯战之责……」
范承谟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说道:「若王爷能迅扫妖氛,立此戡乱大功,朝廷自有公论,本督亦必在奏章中,为王爷及贵藩将士言明忠勇!」
银安殿内一时陷入沉寂,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,耿精忠陷入沉思,若是真按范承谟所说,贼势日重,对他耿藩也绝无好处。
而范承谟所给出的台阶,似乎也是目前唯一的选择。
良久,耿精忠抬起眼,缓缓道:「范总督所言,句句关乎福建安危,本王岂能坐视?剿灭逆匪,保境安民,乃本王与阁下共同之责。」
说罢,他站起身,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自然流露:「传本王军令!点齐藩下左右两翼精兵五千,由都统夏有功统领,半月后开拔,赴延平会剿!务求速战速决,一举荡平贼穴!」
范承谟心中微松,知道初步目的已达到,连忙拱手道:「王爷深明大义,实乃八闽百姓之福!本督亦当亲率督标精锐,与夏都统合兵一处,共破强敌!」
两人目光交汇,虽各怀心思,但在剿灭延平贼这一当前大敌面前,暂时达成了脆弱的同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