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眼下孙皎也不想将习珍逼上绝路,困兽犹斗,若真把习珍逼急了拼个鱼死网破,解烦军还要再折损多少?
「潘辅军所言有理。」孙皎放下茶碗,「此事便由潘辅军处置。」
潘浚拱手称谢,退出帐外。
孙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中另有盘算。他转头对身旁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,若习珍来降,务必将此人纳入解烦军,不给潘浚留半分染指的机会。
当夜,月色朦胧,山林间雾气升腾。吴军大营营门外的哨楼上,哨兵正抱着长矛打瞌睡,忽然一个激灵惊醒——远处山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一骑快马直冲营门而来。
马上骑手身着夷兵惯穿的粗布短褐,面容在月光下看不分明,却在距离营门百步处便高声呼喊,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。
「莫放箭!莫放箭!吾乃习珍将军使者!」
营门上的弩手们面面相觑,弓弦已张了一半又缓缓松开。守门校尉从垛口探出头来,厉声道:「来者何人?报上姓名!」
那骑手勒住马,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高高举起:「习将军亲笔书信在此!求见荆州潘浚,潘辅军!」
校尉不敢怠慢,命人飞报潘浚。
潘浚此刻正端坐于桌案前,措辞语句,要写书信予习珍,招降此人。
闻听得习珍竟已先派信使前来相见,不禁大喜,起身便亲自到营门外去见那来使。
不多时,潘浚披着一件外袍快步赶到营门。他命人放下吊篮,将那使者吊上营墙,带到营帐中叙话。
那使者是个三十出头的夷兵头目,面孔黝黑,双臂粗壮,随潘浚一入营帐中便单膝跪地,将帛书双手奉上。
潘浚接过帛书展开,就着火把的光逐行看去。
习珍在信中言辞恳切,大意是——末将与东吴本无仇怨,抗拒王师实为势所迫。如今被困山中,粮草将尽,数千弟兄饥寒交迫。末将愿率部归降,但心中实耻于向孙皎屈膝。潘公乃昔日同僚,同朝为臣,若由潘公接纳末将投诚,末将心中尚可自安。
潘浚将帛书连看两遍,面上渐渐浮起笑意。他收起帛书,亲自扶起那使者,温声道:「习将军深明大义,本官甚是欣慰。你回去告诉习将军,只需率部走出荆山,放下兵器,潘某以性命担保,习将军及麾下儿郎皆可免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