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进攻,便是在空耗粮草。若要进攻,五万人打丹水城,兵力优势已足够碾压——为何迟迟不动?
更蹊跷的是增兵方式。
若真要发动大规模进攻,应当将援军隐蔽行军,待兵力集结完毕后再突然发动雷霆一击。
哪有这般大张旗鼓,一拨接一拨往关城里塞,敲锣打鼓丶旌旗招展,生怕别人不知道城头旗帜越插越多?
「除非,他在虚张声势。」
刘封缓缓开口,「这般堂皇增兵,是要让我等不敢轻举妄动。」
「末将也这般想。」寇尊的声音压得更低,「末将以为,夏侯尚或许根本不想打。他在武关增兵,是做给我们看的。」
二人都陷入沉默当中。
房间里只有油灯灯芯噼啪的轻响。关银屏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,她不耐猜,也不愿猜。
「兄长,你们在说什么?」她的声音清脆,像一颗石子扔进沉默的水面。
「夏侯尚到底打还是不打?若他不敢打,咱们便趁早收拾了他。若他想打,咱们便早做准备。猜来猜去有什么用!」
刘封端起案上的水碗,饮了一口。
「银屏。你说夏侯尚为何要增兵给我等看?」他的手指在舆图上从武关向北移动,划过秦岭余脉,停在长安的位置。
关银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丹凤眼忽然亮了一下。
「他是怕我们抢先动手?」
「他怕的兴许不是我们。」
刘封的手指继续向西南移动,越过汉中,停在成都。
「他怕的是汉中王。武关是关中的东南门户,若汉中王从汉中出兵,走故道出散关,可直逼长安。夏侯尚在武关虚张声势,不是要南下打我们,是要告诉成都——我这里有五万兵马,别想从这边过来。」
他放下水碗,目光重新落在武关那片密密麻麻的朱砂标记上,「但这个局有一个破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