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蒙没有理会任何人,走到两人中间,左右手同时伸出,左手攥住棍端,右手握住刀背。
然后他双臂一振,使棍的汉子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棍上传来,虎口剧痛,不由自主地松手。
用刀的汉子更惨——刀背被阿蒙握住,抽不回来也砍不下去,被阿蒙轻轻一推,连人带刀退了三步,一屁股坐在擂台上。
台下死一般的寂静。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。
阿蒙将棍和刀放下,转身朝台下的刘封望去。刘封站在土坡上,朝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「什长。」刘封说。
阿蒙咧嘴笑了。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。
擂台赛从清晨打到黄昏。河谷中的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——赌钱的收了摊,斗鸡的放了鸡,连蹲在溪边洗衣的人都伸长脖子往擂台方向张望。
每一场胜负都牵动着无数目光,有人在台下为同乡呐喊助威,喊哑了嗓子。
有人在败北后垂头丧气,却被同伴拍着肩膀拉去喝酒。有人在获胜后仰天大吼,仿佛这一场擂台打赢了,便能将半辈子流离失所的屈辱一并洗刷乾净。
没有人再提那些逃走的念头,没有人再提什么山贼规矩。
邓艾站在刘封身侧,手中的毛笔不停地在竹简上记录——胜者姓名丶籍贯丶特长丶所授职位。
他的字迹小而工整,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位置。竹简越写越长,他偶尔抬头看一眼擂台上的比试,目光冷静,像在评判一件兵器是否合格。
刘封忽然问。
「士载,你觉得有几个能用?」
邓艾头也不抬。
「阿蒙算一个。此人勇力绝伦,心思单纯,是块好料,但需锤炼。另外那个打木桩的,叫田黑,原是南阳猎户,会使弩,善爬树,在山地战中用得上。还有方才那个使棍的,虽然败给了阿蒙,但棍法确有章法,像是练过的,可补为伍长。」
他顿了顿,笔尖在竹简上轻轻一点。「能用的不少。但真正能带兵的不多。」
刘封点了点头,转身朝土坡下走去。走出几步又停下,回头看向邓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