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妖相柳?」
「正是。传闻他被风涧仙域所擒,后不知所踪。三界大多以为他死了,没想到竟出现了。」
「他没那个能耐。」上首的阁主开口了,「若真是他,那只能是他身边跟着了不得的东西。」
二长老接道:「他们一行大比后就去了云汉阁。小狐君若有狐王令牌,自能进去。
那群小娃娃天赋虽强,修为毕竟低,不像能做出这等事的人。
何况,短短几日让古图出现在相隔无数界域的秘境洞天里,换谁都做不到。」
「不,你们想错了。有一人能做到。」
殿内骤然安静。
众人不敢往下想。
二长老主动绕开话题:「古图一事已行不通,不知上边可会怪罪?」
阁主挑眉一笑:
「那人所谋甚大,所需的棋子之多,便是怪罪又如何?就算要卸磨杀驴,也远没到那个时候。」
「况且,本阁主也好奇得很,到底是三界的哪位奇人,竟能勾连如此多大势,又能让灵域在一夕覆灭。」
——
瀚海阁那帮人还在乱猜的时候,林忱一行已经乘着飞舟畅通无阻地离开了。
来时,加上穆箴言也不过六个人。
回去的时候,满满当当二十多个人。
原先只大白与守一就已经闹得不行,如今加上无羁丶祁星两个混世大魔王,还有宋锦书这个逮着机会就要招惹温延玉的,舟上更是喧嚣不止。
也就是飞舟可随意变化大小,若还是来时那点空间,根本容不下众人折腾。
无羁自上船之后就没消停过。
关云舟已经拦不住他了。
指望守一管管?
他可能是没了师兄守苍的拘束,已经彻底放飞自我。
「这上界的飞舟也太气派了!速度好快,我连下方的影子都看不见!」
无羁先是绕着甲板跑了一圈,又窜到船尾,趴在栏杆上往下看,扯着嗓子喊。
活脱脱一副土包子进城的模样。
守一有些嫌弃,但没说什么,只是悠哉游哉地和祁星抢吃的。
「二叔,守一不讲武德,他又欺负人!」
御泽正和虞邑对坐而饮,沧澜带着小黑丶小灰蹲在林忱栽的那几株观赏水生灵植边上玩水。
没一个人理他。
大白又折腾起了它从穆箴言行宫「偷」来的云絮,带着洛灵在众人头顶飞来飞去,配着它那咿咿呀呀的乱叫,简直魔音贯耳。
它瞧见坐在舟头标志性建筑上的炎日,眼珠一转,后腿一蹬,直直朝他扑去。
殁就坐在炎日身侧,早有所觉,伸手稳稳接住大白,又随手丢回给上方的洛灵。
这两个一大一小的冷脸酷哥并肩坐着,真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。
尤其是殁身上剑意太强太烈,炎日时不时就会侧目看它一眼。
殁不爱说话,但主人又不让它黏小主人,其他人它嫌弃太吵。
思来想去,还是炎日身边待着最清静。
宋锦书蹭到了温延玉身边,手里端着两杯不知从哪顺来的灵酒,往温延玉面前一递。
「阿玉,喝一杯?」
温延玉没接,斜了他一眼:「无事献殷勤。」
「我什么时候对你无事过?」
宋锦书笑吟吟地将酒杯塞进他手里,自己端着另一杯在他身侧坐下,
「这可是我特地从小师叔那儿顺来的。我对阿玉的心,天地可鉴。」
温延玉一阵恶寒,总觉得手又痒了。
刚想动手,宋锦书又开了口,声音还不小:
「唉——怎么天底下没道侣的人那么多,偏生我有呢?」
「宋锦书你有病吧,」裴泓真有点受不了,「这也值得拿出来说?」
梦歌喂着小白吃东西的动作一顿,经验之谈,宋锦书说话时最好不要接话。
果不其然,宋锦书转过头冲他一笑,好不得意:
「小裴竟知道我家阿玉会治病?」
裴泓「......」
「小宋同学。」温延玉放下杯盏,朝宋锦书森然一笑。
「阿玉唤我可是有要事?」
「你再靠近些我便告诉你。」
宋锦书摇着扇子笑:「阿玉啊,但凡你把手中隐现的惊山斧收一收,我定是毫不犹豫的。」
「呵,」温延玉冷笑,「我会不会治病不知道,但我手中的惊山斧肯定知道。」
两人一前一后,一红一蓝的身影,又在飞舟上闹起来。
也就是穆箴言炼制的飞舟,才扛得住这群人这么折腾。换作别的,怕是三两下就成灰了。
宋熠站在二楼的栏杆前,看着甲板上闹成一团的人,直摇头。
这些人是真能闹。
可想而知,他以前当宗主时,有多不省心。
说到宗主,他飞升之后,云天仙宗的宗主之位,自然不可能像玄云子开玩笑说的那样交给玄渊。
玄云子不过是说笑罢了。
宋熠把位置交给了秦鸢儿。
秦鸢儿本是仙乐峰弟子,因宋熠的缘故转至主峰。
历经多年修行历练,又在宋熠身边做事,早已成长成要威严有威严,要修为有修为的大人物。
比起玄渊,不知靠谱多少。
何况女子心思更细,宗门也从未有过女子不能当宗主的规矩。
她不当宗主,总不能指望一心卸任后的玄云子重新接位吧?
必是不可能的。
所以当宋熠提出举荐人选时,玄云子是第一个拍板同意的。
至于后山那些长老,如今只爱抢收好苗子,谁是宗主他们根本不在意,只要宗门好就行。
不过他的这个决定,最后似乎苦了玄渊和玄音两位师祖。
飞升前,他还瞧见玄云子拿两位师祖和他们做对比。
但秦鸢儿和他的私事,最终还是不了了之。
宋熠一直都知道秦鸢儿的心思,他自己也未尝不喜欢,可这么多年来不曾结道。
早已注定最终结局。
他的牵挂太多了,若与之结为道侣,断是无法事事将其排在第一顺位。
朝夕相伴尚且不觉,岁月流转,落差便会日渐分明。
人心皆有偏私,谁又敢说真能做到毫无偏倚丶始终如一?
「小宋宗主这是也想找道侣了?」长垣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,端着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。
宋熠回头朝他笑了笑:「嗯?你是在说你自己吗?」
长垣在他身边站定,双手搭上栏杆,姿态闲散:
「我孤家寡人一个,哪来的道侣?你给安排吗?」
宋熠视线从船头的炎日扫到甲板上乱窜的无羁,最终落在相较这群人安分得不行的云峥身上。
「你要是想找道侣,这副沾花惹草的性子,是不是该收一收?」
长垣顺着宋熠的目光看过去,不紧不慢地接话:
「怎么就一定是沾花惹草?就不能是我单纯欣赏他们吗?」
宋熠不反驳:「你觉得是,那便是吧。」
长垣心思之深,他们相处这么多年,他还从未看穿过。
或许真如他所言,也或许是藏得太深。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