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构想,对一个现代人来说只是常识,但在这个时代,却无异于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。
李世民将那片铁甲扔回匣中,发出「哐当」一声闷响。
「朕要的不是巧思,是产量,是能立刻用于战阵的利器。」
李闲没接话。
他知道皇帝要的答案不在火药上。昨日池畔那番话,攻城丶守城丶利民——说到底都是画饼。
李二肯定已经吃过太多画出来的饼了。
李世民把木匣合上,往后一靠。
「你昨日那番话,朕也想了一夜。」
李闲脊背绷直。
「滑车也好,火药也好,你那个什么『高炉脱碳』也好——朕看得明白,这些东西不是你一个人能做完的。庞大匠是把好手,但他只会照着你的图纸干。你哪天死了,这些东西就断了。」
一句「你哪天死了」,说得轻描淡写。
李闲后背的汗立刻就下来了。
「朕问你一句实话。」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,「你脑子里的这些东西,怎么才能不跟着你一起进棺材?」
这才是正题!
李闲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两拍。他等这个问题,等了很久。
从筒车图纸,到设计曲辕犁,再到高炉炼钢,他一直在等,等这位皇帝自己意识到,他缺的不是一个天才,而是一个能批量生产「天才」的体系。
但他不能急。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表现出十二分的谨慎。
「陛下,臣斗胆先问一句——将作监眼下有多少工匠?」
「六千余。」李世民随口报出一个概数,显示出他对这些「俗务」的掌控力。
「六千余人,能看懂图纸的有几个?」
李世民没答。他皱起了眉。
将作监的匠人,大多都是师父手把手教,一代传一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