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辰时,旨意传遍六部。
授博州茌平人马周为门下省录事,从七品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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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身布衣,没经吏部铨选,没经三省会签,一道中旨砸下来,从无品无阶到七品。
六部茶汤房里炸了锅。
「录事?不是给事中?」一个刑部主事端着茶碗愣在那儿。
「你听谁说是给事中?」旁边的人嗤了一声,「白身布衣直升五品,贞观朝以来只有那一位厨子吧。」
「昨夜甘露殿召对,今早门下省报到,这不就是一步登天?」
「登什么天?从七品,幽州那边折冲府的一个队正都比他高半级。」
「你懂什么。门下省录事,看着品阶低,乾的什么事?中书省的诏令丶六部的奏章,全从门下省过,录事就是那个『过』字上盖章的人之一。品阶低,位置要命。而且那个位子,坐半年就能把天下政务的运转摸个七七八八,升不升,看陛下意思。」
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,周围的人不自觉凑过来。
「你是说,陛下故意压他品阶?」
「一个白身布衣……」
说话的人咽了后半句。
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吏头也不抬,拨着算筹。
「人家有真本事。你写一个试试?」
茶汤房安静了三息,嗡嗡声又起来,只是方才的酸劲儿少了,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。
有人端着茶碗发呆,有人翻来覆去搅碗里的茶末子,谁也没再接话。
不是服气,是怕。
一个寒门布衣能一夜之间从白身到从七品要害职位,说明什么?说明过去那套规矩,荫封丶门第丶资历,在天子跟前未必就是铁律。不怕一个人升得快,怕的是这个先例一开,后面跟着无数人。
已经有了一个李闲,今天又来一个马周,明天会不会再来第三个?后天呢?
这才是真正让人睡不着觉的。
消息从六部传到含光门外的茶楼,又传进平康坊的酒肆,味道就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