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李郎君。」
曹随的声音拔高了半分,透着股公事公办的生硬。
「下官今夜来此,是乡勇报了案,职责所在。」
他拿手往地上那几具尸体一指。
「下官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不知道。这些都是身份不明的盗匪。」
火把的光晃过来,曹随半张脸隐在忽明忽暗的影子里。
「下官告退。」
曹随拱了拱手,转身朝那群收拾尸体的不良人走过去,脚步急促。
「曹县尉。」李闲叫住他。
曹随站住了,身子绷得很紧,没转身。
「孙家在县里,除了铁坊和石灰窑,还做什么营生?」
曹随在原地站了好一阵子。
夜风吹得他衣摆翻飞。
最后他吐出两个字。
「木材。」
说完大步走了,再没回头。
「郎君。」萧锋用单手拄着刀站了起来,「此地不宜久留。」
「走吧。」
李闲最后看了一眼安置营的方向。
栅栏缺口处,巴图还杵在那儿,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着根顶梁木。
两人隔着百步对了一下视线。
巴图转身回了营,木桩子重新把缺口堵上,火光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李闲带着人往回走。
一路上谁都没开口。
陈宫被曹随安排的两个不良人架着走在最后面,肋侧的刀伤用破布死死缠住,血顺着裤腿往下滴,硬是一声没吭。
李闲走在前头,指关节上的皮还是破的,火辣辣地疼。
疼着好。疼着清醒。
到了萧瑀扎营的地方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萧瑀没睡,大帐里灯火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