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卫队长萧锋打头,借着枯草和矮坡掩护,卡着巡兵换哨的间隙,从西北角塌墙处翻了进去。
一进墙根便蹲下不动,压着呼吸观察了足足二十息才打手势。
营地里没多少动静,几处篝火将熄未熄。
几个突厥汉子,正围着火堆熬煮着不知名的草根糊糊,为了抢夺锅底的一点残渣低声咒骂着。
……
李闲蹲在暗处,眯起眼。
这几个汉子脚上穿的,都是破烂的草鞋或者裹着碎布。
哪有什么翻毛皮靴?
再看角落里堆放的杂物。
几张破损的猎弓,箭囊里空空也。
大唐对兵器管控极严,降户入关前就被收缴了铁器。如今连把切肉的小刀都得几户人家共用,用铁链拴在营地中央的木桩上。
白天曹随拿出的半截骨制箭簇,确实是突厥物件。
可拿这家底去劫杀?杀完连铁犁都不要?
冤!
图什么?
作案动机丶作案工具丶作案时间,这查案三要素放哪朝哪代都管用。
这帮突厥人是穷,是野,但绝不傻。
抢劫不图财,杀人还留下一堆指向性极其明显的证据,生怕官府查不到自己头上?
这屎盆子扣得太糙了。
萧锋悄然摸回来,凑到李闲耳边。
「营里多是老弱妇孺,青壮不足三成。大半人饿得面黄肌瘦。」萧锋压低声音。
「没见着几件像样的铁器,更别提能把人劈成那样的利刃。」
李闲点了下头。
「走,那咱们瞧瞧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