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,萧瑀老脸隐在阴影里,半天没出声。
「去突厥营?」老头眼皮耷拉着,「以什么身份?户部员外郎?将作监丞?还是老夫的随员?不管哪个,刑名之事都轮不到你过问。」
这老头心里门儿清。
这一手抛尸官道,就是摆明了车马逼人跳坑。
「田元信把案子揽过去,防的就是咱们。」萧瑀冷哼一声,「老夫若是强行过问,明日弹劾越权干预刑狱的奏疏,就会摆在政事堂的案头上。宣慰使这头衔,怕是得半道摘了。」
硬查,你越权,犯了官场大忌。
不理,将作监的人白死,劝农队的人心散掉,谁还敢提着脑袋跟你下乡推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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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下官查什么案啊。」李闲拉过马扎,大剌剌地坐下,眼底却透着股不加掩饰的狠劲,「我是权知户部员外郎,身上还挂着『勾当突厥安置钱粮事宜』的差遣。核查核查突厥降户安置耗费,理所应当吧?」
「田元信和曹随唱的这出双簧,摆明了祸水东引。」萧瑀语速放慢,「突厥人真反了,兵部侯君集能活劈了他们。他们不敢把事闹大,只想用这几条人命,把老夫死死钉在同官县,耗死春耕的进度。」
「所以这帐必须算。小赵是我从西市带出来的,人不能白白填了黄土沟。」
且就算为了自保,这事也不能善罢甘休。
今天能杀个匠人,明天就能把刀架在他这个监丞脖子上。
萧瑀抬眼打量他。
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油滑,遇事比谁缩得都快,这会儿倒是犯了轴。
「带四个亲卫去。」萧瑀解下腰牌扔在桌上,「换便装。遇事别硬扛,留着命回来报信。」
「得嘞。」李闲把腰牌揣进怀里,起身走到帐口,又停住脚步。
「萧公,晚饭您真没吃?要不我让马四给您下碗清汤面?」
「滚。」
……
夜色浓重。
同官县北二十里,突厥降户安置营。
这里原是个废弃军寨,几段破败土墙围着几百顶灰不溜秋的毡帐。
夜风刮过,牛羊膻味混着草木灰的呛人味,直往鼻腔里钻。
李闲带着四个换了粗布短褐的亲卫,借着夜色摸到营地边缘的一处高坡上,趴在枯草堆里往下观察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