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家夥。
跟温府一比,魏府简直可以用「家徒四壁」来形容。
几间青砖瓦房,院里连棵像样的花木都没有,只有北风在光秃秃的枝丫间呼啸。
李闲进门时,魏徵正埋首于一卷竹简。
他抬起头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,连半句寒暄都省了。
「刚从温狐狸那儿来?」
「是。」
「他是不是跟你说,要学汉宣帝,把那群狼崽子都请到家里来养?」
老头子猛地一拍桌案,桌上的竹简都跳了起来。
「他忘了五胡乱华是怎么来的吗?!尸骨如山,血流漂杵,这殷鉴就在眼前!史书上的教训,是用几千万汉家儿郎的脑袋换来的,他怎么敢!」
李闲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头被触怒雄狮。
「魏公息怒。」
「息怒?」魏徵不留半点余地,「我的意见,就两个字,遣返!全赶回漠南,称臣纳贡就够了!我大唐既无养兵监视之靡费,他们也能得安居之乐,岂不两全?!」
「薛延陀正在漠北招兵买马。这位真珠可汗夷男放话出来了,说凡突厥旧部北归者,每户赏羊三十头丶马五匹。」李闲把在邸店听来的话递了过去,「魏公,咱们把十万精壮赶回去,是嫌薛延陀的兵源不够多吗?」
魏徵噎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眼里的火气倒是灭了。
「老夫何尝不知。遣返,是资敌。内迁,是养痈。横竖都是错,横竖都是险。可老夫读了一辈子史书,史书上每一个字,都是用血写的。」
「魏公,下官还有一事相询。」李闲斟酌着词句,「契苾沙门说,薛延陀的使者就藏在西市。这事,魏公知道吗?」
「薛延陀的使者?」魏徵的声音冷了下来,「这事当真?」
「契苾沙门是这么说的。下官已经禀报了陛下。」
「薛延陀。」魏徵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「前门拒虎,后门进狼。温彦博啊温彦博,你那张大饼,怕是画不圆了。」
他转过身,看着李闲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