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爷金口玉言,在鹿苑下的旨,如今到了收线的时候。
呈报方案?说得轻巧!
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厨子,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化学知识,还是上辈子为了应付考试死记硬背的。
他当然知道原理,生铁碳多性脆,熟铁碳少性韧,把两者结合就能取长补短。
可这就像知道「水烧开了会冒泡」和「造一台蒸汽机」之间的差距,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实操鸿沟。
更何况要搞量产?想搞工业流水线?
若纸上谈兵?那是找死!
他得去摸摸真家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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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吱呀——」
卫尉寺武库署,两扇包着铁皮的巨门被推开,冰冷气息扑面而来。
习惯了油烟火气的李闲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揣着那张盖着将作监大印的公验,他第一次踏入这片皇城禁地。
说是公验,其实走的是少府监的文书——少府监掌百工技巧,甲弩坊的军器监造虽归卫尉寺管辖,但匠人丶工艺都从少府监出,这层关系绕不开。
「李郎君,这边请。」
武库署署令刘仁轨,此人约莫三十出头,一张国字脸不苟言笑。
李闲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。去年在陈仓当县尉,折冲都尉鲁宁横暴杖杀百姓,他一个从九品的小官,当街擒拿,杖毙了四品武官。
事后李世民非但没治罪,反而擢其为栎阳丞,旋又调入武库署,显然是要重用,先在京官序列里磨一磨。
能干出这种事的人,要么是莽夫,要么是狠角色。
刘仁轨领着李闲,眼神里是公事公办的审视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好奇。
「库内皆为军国重器,器物繁多,皆有定数,还请只看不动。」
李闲连连点头,跟在后头,眼珠子却早已不够用了。
一排排巨大的木架顶天立地。
横刀丶长槊,密密麻麻。鱼鳞甲丶明光铠,层层叠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