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手们同时抬起木板的内侧,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,直到重心越过船舷的那一刻,裹着炮弹的尸体带着帆布,顺着木板滑进了大海。
他们沉默着坠入深海,入水的声音甚至还比不上最小的海浪打在船上的声音大。
然后是几圈转瞬即逝的涟漪。
翡翠海就这样张开嘴吞掉了他们,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。
他们的财产会寄给他们的家人,没有家室的人会将财产在船上拍卖。
他们的床铺会被醋清洗,保存起来,直到下一次上岸才会将其埋在土里。
水手们似乎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生不带来死不带去,什么叫及时行乐,什么叫面对未知的恐惧永远保持着内心的乐观与强大。
诺泽这样想着。
似乎也正是接受了这种生活,他们才能一直保持着无畏与勇气,才能一直坚韧不拔地在大海上乘风破浪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白日里被炮火与厮杀撕裂的海面此刻终于重归平静,只有细碎的浪涛拍打着船身,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。
三艘船在锚地落了锚,船舷边都燃起了熊熊的火堆。
闪金号的甲板上最是热闹。
劫后余生的水手们把封着蜡的酒桶滚到火堆边,豁了口的木碗撞得叮当响,烈酒的香气混着海风散开,冲散了甲板上残留的血腥味。
白日里握着船舵丶拉着缆绳丶举着刀枪的糙汉子们,此刻都卸下了慌张,围着火堆又笑又闹。
刚成为闪金号船长的大副正在四处给人敬酒,能看出来他真的很开心。
而几个性子活泛的水手踩着节拍,跳起了奥伦提亚港口最流行的舞,靴底敲在木板上,踏出整齐又热烈的节奏,引得周围一片叫好声。
有几个年轻军官本就坐在火堆边喝酒,被闹哄哄的水手们一拥而上拉进了舞圈。
起初还有些放不开,端着军官的架子,可几碗酒下肚,再被周围的欢呼声一裹,也索性丢了军衔的隔阂,跟着水手们的步子跳了起来,笨拙的动作引得哄笑一片,却没人真的笑话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