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曾相公肯定不会出去跟人对峙。出去便是失了宰执的身份,反倒落了下乘。」
梁从政不紧不慢地分析道。
「蔡相公肯定也不会出手帮曾相公。他乐得看曾相公焦头烂额,岂会替他解围?」
「至于许相公……」
梁从政顿了顿,抬眼觑了觑赵似的脸色,才继续说道:「臣以为,许相公是被逼无奈。」
「哦?」赵似放下茶盏,「怎么说?」
「许相公是政事堂宰执之一。」
「曾相公缩着,蔡相公躲着,他若是再不出面,那些人闹到没法收场的地步,惊动了官家您。」
「怕您若是追究下来,他脱不开干系。所以...」
梁从政说完,小心翼翼地垂手立在一旁。
赵似听完,轻轻笑了一声。
「有道理。」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棂外灰蒙蒙的天色上,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梁从政猜的,十有八九是对的。
许将这个人,不是没有担当,而是只在不担不行的时候才担当。
平日里不争不抢,遇事能躲则躲,可一旦躲不过去了,他也会站出来,用最稳妥的方式把事情摆平。
赵似收回思绪,正要开口,梁从政又补充了一句:「官家,还有一件事。」
「说。」
「曾相公已经往福宁殿方向来了,估摸着片刻即至。」
赵似闻言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「来告状了。」他淡淡说道。
梁从政也跟着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赵似整了整衣襟,坐直了身子:「去,备好茶。等曾相公来了,直接请进来。」
「喏。」梁从政躬身应道。
约莫两刻钟后。
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帘子被轻轻挑起,曾布一身素白官袍,腰系麻绳,迈步走了进来。
他面色如常,步履从容,全然看不出方才被人围堵了半个时辰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