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曾相公,你是聪明人。吾今日召你来,不是要跟你绕弯子。吾就直说了。」
她放下佛珠,坐直了身子,目光直直地看着曾布。
「吾想革除党争久怨。赦免元佑党人,召他们回朝。」
话音落下,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曾布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可他的瞳孔,在听到「元佑党人」四个字的那一刻,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下眼帘,像是在沉思,又像是在权衡。
殿内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,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
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。
「太后,此事……怕是不妥。」
向太后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曾布抬起头,看着向太后,语气恳切:「太后,元佑党人,乃是先帝亲自定性的奸党。」
「先帝遗制之中,明明白白写着『元佑奸党』四个字。」
「若是此时赦免他们,召他们回朝,岂不是违背了先帝的遗志?」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:「更何况,章相公那边……太后是知道的。」
「章相公平生最恨的,便是元佑党人。」
「当年先帝亲政,章相公主持清算,将司马光丶吕公着等人追贬夺爵,天下震动。」
「如今若是太后下旨赦免旧党,章相公第一个便会站出来反对。到时候……」
他没有说下去,可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。
向太后听完,没有急着反驳。
她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茶汤上,像是在品味茶香,又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半晌,她放下茶盏,抬起头,看着曾布,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。
「曾相公,你觉得章惇此人,如何?」
曾布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