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后谁要是想为旧党翻案,谁要是想起用旧党人物,便是违背先帝遗志。
便是大不孝。
赵似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治定性了。
这是在用先帝的名义,捆绑新君的手脚。
这是在剥夺他作为皇帝的用人权。
赵似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虽然暂时没有打算起用旧党的人。
新君刚立,朝局不稳,这时候贸然召回旧党,只会让新旧两党重新陷入无休止的攻讦和倾轧。
朝廷经不起这样的折腾,大宋也经不起这样的内耗。
可「暂时不用」和「不能用」,是两码事。
章惇他们这样做,等于是替他把路堵死了。
向太后看着赵似阴沉的脸色,知道他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。
她没有急着说话,只是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给赵似留出消化这一切的时间。
半晌,赵似才擡起头来,看向向太后,声音有些艰涩。
「娘娘,儿臣……明白了。」
向太后放下茶盏,微微一笑。
「看来你是想到了。」
赵似叹了口气,神情复杂。
「娘娘,儿臣确实没想到……章相公他们会在遗制上做文章。是儿臣疏忽了。」
他说的不是客套话。
他是真的疏忽了。
他熟读宋史,知道章惇是什么人——性如烈火,刚直敢为,是王安石之后新党的旗手,是哲宗朝最强势的首相。
他知道曾布是什么人——圆滑世故,首鼠两端,表面上是新党,实则处处为自己留后路。
他知道蔡卞是什么人——蔡京的弟弟,王安石的女婿,阴险狡诈,城府极深。
他知道许将是什么人——状元出身,恭谨持重,在朝堂上不显山不露水,却能在风口浪尖上屹立不倒。
每一个人的性格丶弱点丶立场丶结局,他都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