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有的。」张福重复了一遍。
「只要有些名气的,都叫上。再备些好酒,一并送去。」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「我家大王说了,今晚要办个……雅集。」
孙九张着嘴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他在这樊楼当差二十年,什么荒唐事没见过?
可这般阵仗,还真是头一遭。
端王……
他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这位端王殿下,平日里便有风流之名,时不时微服出入青楼楚馆,这在汴京城里也不是什么秘密。
可今夜这般大张旗鼓地往王府里招妓,未免也太……太不遮掩了吧?
孙九心中虽是惊疑,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。
毕竟,端王是端王,他不过是个酒楼的管事。
这等人,他得罪不起。
「贵丶贵人稍候,」孙九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,「小的这就去办。」
张福点了点头,将那沓交子往前推了推:「这些是赏你的,办得利索些。」
孙九眼睛一亮,连忙将交子收进袖中,连声道:「贵人放心,小的保管办得妥妥帖帖!」
他转身便往后院走,脚步又快又急。
……
樊楼后院,偏房。
这里有一处不起眼的小院,没有挂匾,寻常客人也从不知晓。
但在汴京城的青楼楚馆丶勾栏瓦舍之间,这地方却是无人不知丶无人不晓。
各家妓院都派了跑腿的小厮常驻此处,专司与樊楼联络。
毕竟樊楼是汴京最大的酒楼,达官贵人宴饮聚会,时常需要女伴作陪。
樊楼的夥计们私底下给这处取了个诨号,叫「娼院」。
此刻,院中几间厢房里灯火昏暗,那些跑腿的小厮们大多已准备歇下,有的在和衣打盹,有的在小声闲聊,等着天亮了好回去交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