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潮水退去后裸露出的礁石,无可辩驳地矗立在那里。
是的,爱。
不是对魔药那种沉迷而掌控的兴趣,不是对霍格沃茨那份复杂沉重的责任。
甚至,也不是对莉莉那种混合了年少炽热和永恒愧疚与死亡定格成标本的「爱」。
这是一种全新的带着刺痛也带着温度的情感。
他会因为对方的靠近而心跳失序,会因为对方的触碰而战栗,会因为对方的受伤而恐惧到灵魂冻结。
也会因为对方一个不经意的笑容或一句撒娇的话,而感到胸腔被某种陌生的暖意填满。
他更会让他害怕。
害怕失去,害怕背叛,害怕这份过于强烈也过于陌生的情感,最终会焚毁他自己,或者伤害到对方。
然而,他不懂什么是爱。
斯内普放下手中的羽毛笔,扶着桌子站起来,漫步走到窗边。
霍格沃兹的校长室与地窖不同,它处于高处,低头能见到行色匆匆小巫师,抬头也能见到高耸入云的旗帜。
斯内普倚在窗边,目光平静。
在他的人生字典里,关于「爱」的注解,是残缺而扭曲的。
斯内普的童年是冰冷的忽视与暴力的阴影。
少年是求而不得的苦涩与因嫉妒而滋生的毒液。
青年是投身黑暗的狂热与随之而来的无边罪孽。
成年后,他则是用忏悔,责任和冰冷的伪装构筑起与世隔绝的孤岛。
莉莉的爱,是他生命中最初也是最后接触到能够接近「正常」的情感样本。
但那份爱从未真正属于他,最终也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。
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痛悔和一道名为「赎罪」的枷锁。
斯内普从未学习过如何去健康地爱一个人,如何去表达,如何去接受,如何去经营一段平等丶亲密丶且需要共同面对未来的关系。
所以,当这份名为「对温之余的爱」的情感,如同野火般在他冰封的心原上燎原而起时,他手足无措。
想到这里,斯内普将自己的右手抬起,黑色的袖口因为惯性而向下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