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节帅!这次真不能怨末将,是那老小子侮辱天德军丶侮辱节帅!
末将若忍了那便是愧对节帅丶愧对天德军众将士!
请节帅再给末将一次机会,末将一定安分守己,绝不再惹事!」
「当真?」
「末将愿立军令状!」
设支拔出弯刀,双手捧起,刀刃朝自己,「某若再犯错,请节帅执此刀斩末将头!」
郭威看着他半晌,笑道:「好。你此去就一件事,将杜判官完好无损带回来。他若少一根毫毛,某拿你是问。」
设支大喜,连连叩首:「末将领命!」
两人退出本退了出去。
郑三掀帘走进来,「节帅,邓景山在城里四处游荡,向各部族打探对节帅不利的言辞。」
郭威不以为意:「任他去。」
城里的部族大多是自愿归附迁居,少数心怀怨怼者早已处置妥当。再过数年,这些人将彻底融入天德军,成为辖下编户。
邓景山想搜罗罪证,任由他去。
寻得到,算他本事。
……
黄昏时分。
邓景山特意换了布衣,在城中闲逛大半日。
他走到工地旁的粥棚前,看见劳作的民夫排队领取吃食,粥棚搭建简陋,数口大锅架于石灶之上,热气蒸腾。
盛粥的并非汉人,而是几名铁勒妇人,舀出浓稠的粟米粥,一旁竹筐内摆放着蒸饼。
一名刚放下夯具的壮汉,端着陶碗席地而坐,埋头喝粥,身旁孩童追逐嬉闹。
邓景山缓步走近,蹲在壮汉身侧,随口问道。
「你恨郭节帅吗?他毁掉你的家园,强押你来此地劳作受苦。」
提到这个,壮汉仿佛被神附体,当即放下碗,向节度使府磕头,神色狂热:
「节帅给了我等胡人一条活路,又让我们不必担忧豺狼异族侵袭,节帅就是我们的长生天!」
邓景山一时语塞,心头错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