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。
节度使府内,烛火摇曳。
郭威坐在帅案后面,面前站着杜甫和设支。
明日一早,杜甫和设支就要护送邓景山北上回纥了。
「老杜,此去回纥,务必将沿途路线详细记下。哪里有水源,哪里能扎营,哪条路适合骑兵通行,哪条路只能走牛马,全部记下,回来给某绘制成舆图。」
杜甫一愣,随即脸色变了。
「节帅,朝廷欲同回纥结盟,你这是……」
「某并非要打回纥。」郭威摆手,「只是防患于未然,今日是盟友,明日是什么谁也说不准,天德军戍守北疆,必须时刻警惕。」
杜甫这才松了口气。
这半个月他是真被节帅折腾惨了。
修城丶编户部族,忙得脚不沾地,但痛并快乐着,他积累了更多的民生治理经验,他日便是外放亦无需担忧不懂民生。
「另外。」郭威又道,「尽可能了解回纥内部的纠纷。哪个部落跟可汗不对付,哪个贵族心怀异志,能打听多少打听多少。」
草原部落的
「属下明白。」杜甫拱手。
郭威转向设支。
看着这个矮壮的草原汉子,他有些无语。
他总算明白当初阿史那承胤为什么只盯着同罗索要牛羊了,就设支这情商和脾气,迟早出事。
不,不用迟早,他已经给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。
御前殴打宰相,这是他郭威一直想做却不能做的,设支替他办了。
爽是爽了,但后果很严重。
李亨的旨意,明面上是褒奖,实则暗戳戳指责他收买人心,甚至有把他调回中枢的意思。
「设支,此去回纥,你……」
话说到一半,他停了,想了想。
「算了,你不用去了,让契苾去护送。」
设支的脸唰地白了,以为郭威要抛弃他,随即扑通跪在地上,砰砰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