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边!那边!城基向别挖歪了!」
「木料不够?去找契苾将军调,就说我说的!」
城外旷野上,上百人分工劳作。
一名士卒快步奔来。
「杜判官,又有部族前来归附。」
「人数多少?」
「两百余人。」
杜甫头也不抬:「依规定安置,到契苾将军处登记造册。让他们歇一日,明日开始劳作。」
士卒应声退下。
张齐丘一行走近,杜甫才察觉,连忙快步走下高台,抹了一把额上的汗。
「张公回来了。」
张齐丘环顾四周,人声鼎沸,尘土飞扬,斧凿声连绵不绝。
「老杜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哪来这么多人?」
杜甫满面通红,道:「张公回朝后,城墙遭暴雨坍塌,节帅恐逆胡来犯,故而调集军士修筑。」
张齐丘勒马驻足,以旧城为参照,目测新筑城垣的范围。
他是丰州刺史,一眼便看出眼下新挖的基址,比旧城大了不止一倍。
天德军本是北疆小城,自己离城不过半月,归来时竟已成了这般气象。
这等手笔……
张齐丘不知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绪。
邓景山冷眼旁观。
什么修缮城墙,分明是徵调民夫,扩建城池。
私自徵发万民,大兴土木,无朝廷诏旨,无户部拨款,此乃僭越妄为;私筑城垣,与割据何异?
此罪一。
「敢问杜判官,郭节帅何在?本官携朝廷旨意,需当面呈交。」
杜甫面色微窘:「阿史那从礼残部骚扰各部,节帅领兵追击去了。」
他不擅说谎,但使者问话,不得不答,只好搬出「讨伐不臣」的理由。这理由当初是郭威拿来搪塞他的,如今他又拿来搪塞使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