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说。朕不怪你。」
李辅国沉吟片刻,只说了一句话。
「郭节帅乃良娣家部曲出身。」
李亨愣了一下。
这些天,发生的事是太多了,郭威建的功勋太多了,多到他几乎忘了这层关系。
他忆起了,陈玄礼兵变那晚,是张良娣提着剑将他护在身后,爱妻如此夫复何求?
李亨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他可以杀郭威,但不能不顾及良娣的情绪,毕竟她刚诞下皇子,身子骨还虚弱。
「只是,朕活着尚能压制他。」他低声道,「但朕若不在了,谁又能保证他不是下一个安禄山?」
李辅国低着头,没有接话。
过了一会儿才道:「奴婢以为,郭威还是忠心的。」
「哦?」
「马嵬拥立丶阻断叛军丶死守新平,这些都是见证。朝堂诸公之所以如此,皆因郭威不懂谋身,一味蛮干,故而得罪了所有人。」
李辅国顿了顿,补了一句。
「陛下需要这样的人。」
李亨没有说话。
但他心里认同。
他确实需要这样的人。
有能力,忠心,又不惧门阀世家之威。
这样的人不会跟朝臣结党,不会替任何势力代言,只会死死地抱住皇帝这棵大树。
因为除了皇帝,没有人会替他说话。
李亨站起身,朝后院走去。
……
后院。
夜深了。
李隆基坐在廊下,手杖横在膝头,闭眼假寐。
高力士在一旁侍立,听见脚步声抬了抬头,看见李亨走来,微微弯腰行礼后退到一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