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而大王身为皇长子,却只是副元帅,屈居建宁王之下,如此可谓乾坤颠倒,纲常紊乱。」
李俶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阴鸷与愤怒。
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朝房管深深一揖。
「房相若肯相助,本王登基之日,必许房氏富贵!」
房管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赶忙扶起李俶,道:「大王毋需忧虑。」
接着,他将那首词推到广平王面前,问:「大王以为,郭威此词何意?」
「骂人。骂得痛快,骂得精准,骂得太上皇连脾气都发不出来。」李俶不假思索。
说实在的,他挺佩服郭威,但正因如此,他更不能容忍郭威与三郎走得如此之近。
「此前,老夫以为此人乃是个没见识的匹夫,但经此一次,老夫却是小觑了他。其行为看似狂妄放荡,实则步步为营。」
房管饮了口酒,继续道:「太上皇欲将万春公主下嫁于他,专门办了诗茶会,他却作词讽上。既向陛下表了忠心,又强势拒绝了太上皇的示好,同时还营造了刚正不阿的形象。」
「郭威……高明啊!」
房管的叹息中藏着掩不住的恐惧。
「那这如何是好?」李俶眉头紧蹙。
他本以为郭威就是胆子大,其他不值一提。
可经房管一分析,此人有勇有谋,又善于带兵,简直就是夺嫡路上的最大绊脚石,难怪三郎与其形影不离。
「大王毋需忧虑。」房管笑道,「做任何事都需天时地利人和。大王是长子,仅此一项便集全了天时与人和。至于地利……」
他顿了顿:「大王的地利不在新平,在朔方,在灵武。」
闻听此言,李俶眼睛一亮,茅塞顿开。
对呀,郭威之权势皆因行在无可用之人,但灵武不一样,那是朔方军的地盘。
郭威纵然有天大的本事,在宿将郭子仪面前,又能施展几分?
压抑的心情略微放松,他又忧心道:「敌锋临城,郭威若再立大功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