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但高力士注意到,太上皇握着手杖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。
院中静得能听见风吹葡萄叶的沙沙声。
李隆基想斥责!发怒!想把这个狂妄之徒拖出去杖毙!
但他说不出口。
因为他不是皇帝了。
他是太上皇。
太上皇没有杖毙臣子的权力。
更因为,词里写的每一句,都是事实。
你能骂他无礼,能骂他狂妄,但你不能说他写错了。
这就好似海瑞骂嘉靖,让你只能吼一句「欺天啦」!
仅此而已。
李隆基缓缓站起身。
没有发怒,没有斥责,甚至没有看郭威一眼。
他只是站起来,转身,朝廊下走去。
步子很慢,手杖点在青石板上,一下,一下。
高力士慌忙跟上,伸手去搀。
李隆基没有甩开他,也没有说话。
他就那么走了。
背影佝偻,苍老,沉默。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,那个沉默里压着的东西,比任何怒吼都沉重。
万春看着父皇离去的背影,手里的笔「啪」地掉在了案上。
她猛地抬头瞪着郭威,嘴唇微微发抖。
她想骂他。
想冲上去质问他,你凭什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父皇?
但她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因为她找不到反驳的话。
贵妃之死,百姓流离,山河破碎,根子确实在她父皇身上。
这些事人人皆知,只是人人不言罢了。
这个认知比郭威的词更让她难受。
万春低下头,咬着嘴唇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