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俶持长槊,李倓握横刀,身旁只剩七八个亲卫,守在内院最后一道台阶上。
郑三聚拢剩余残兵,殊死抵抗。
「大王护着太子先走,某断后,定不让贼人伤害太子。」
「郑兄,郭校尉何在?为何不见他前来救驾?」建宁王挥刀挡下一人,问道。
「定然是畏死潜逃了!他真是害苦了东宫!」广平王咬牙切齿。
建宁王反驳:「兄长莫说气话,郭兄绝非贪生怕死之辈。」
「俺也不知。」郑三催促,「大王,贼兵众多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」
就在这时,龙武卫的攻势忽然缓了下来。
「殿下,老臣陈玄礼,请殿下出来说话。」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,不高,但足以令整个院落的人听见。
「大唐摇荡,殿下是听从郭威教唆,才走上歧途的。老臣无意伤害殿下。」
顿了顿,语气更加恳切。
「殿下若肯随老臣去见圣人,父子当面说清楚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老臣以阖家老小担保,绝不会让殿下受半分委屈。」
字字恳切。
句句诛心。
正堂内,李亨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『去见父皇。父子当面说清楚。绝不会让殿下受半分委屈。』
也许……也许还有机会。
也许父皇看在父子情分上,会饶他一命。
哪怕被废黜,只要活着就好。
他忍了几十年了,不差这一回。
「殿下不可!」
李辅国忽然从角落里窜出来,扑到李亨脚边,抱着他的小腿,声音尖利:「出去便是羊入虎口!陈玄礼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!」
李亨低头看了他一眼,推开他的手,站了起来。
腿还在抖,但他站住了。
「殿下!」张良娣一把抓住他的袖子,泪流满面,「殿下不能出去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