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晋卿慢悠悠喝了口茶:「飞鸟尽良弓藏,狡兔死走狗烹。此人没见识,不知道这个道理,咱们知道就行了。」
韦见素默默听着,脸色稍缓。
「对了,」崔涣忽然想起什么,「那厮眼下在做甚?」
苗晋卿嗤笑一声:「听说在给那些贱民施粥。」
「施粥?」房管一愣。
「可不是。」
苗晋卿摇头,满脸不屑,
「杨国忠死后,韦相便是首席宰相,他不赶紧来认罪赔礼,倒跑去跟一帮贱民搅和在一起。
下贱之人,果然只配与下贱之人为伍。」
崔涣也笑了:「倒也好,省得咱们费心思对付他。他自己便会把自己作死。」
几人相视而笑,气氛轻松了不少。
砰!
房门被人猛地撞开。
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跌跌撞撞冲了进来,满头大汗,脸色铁青。
韦见素的长子,京兆司录韦谔。
「阿耶!」
韦谔顾不上行礼,弯着腰喘了几口粗气,劈头便道:「郭威那厮带人把咱家的粮车拉走了!」
「什么?」韦见素霍然起身。
「粮车,连同元弟拴在外面的几条猎犬,全被他的人牵走了!」
「反了他了!」韦见素一拳砸在案上,茶碗弹起来摔在地上,碎了一地。
「他打的是太子的旗号,那些贱民跪了一地,山呼太子万岁!」
房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四个人面面相觑。
太子的旗号。
这四个字的分量,比拉走十辆粮车还重。
郭威用韦家的粮丶韦家的犬,打着太子的旗号施粥赈济。
百姓感激的是太子,是郭威,恨的却是韦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