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逃了,国都沦陷,百姓焉能自保?
前世读史书,「贼陷长安」五个字,翻过去就翻过去了。
如今看见了,不一样。
禁军也沉默了。
方才还高呼「太子万岁」,此刻一个个红着眼眶低头。
他们的家眷也在长安,也不知死活。
有人红了眼眶,有人咬着牙死死低头,有人攥着刀柄,指节发白,不知道该恨谁。
方才那股哄抢从龙之功的热切劲,被这两道军报浇了个透心凉。
富贵是要挣的,但家人呢?
杀回长安的念头在每个人心头翻涌,但谁都知道,眼下这点兵力,连安禄山的前锋都挡不住。
甚至于,逆胡追杀行驾先锋随时西来,死亡的阴影时刻笼罩在众人心头。
李隆基缓缓转过身,背对所有人,沉默了很久。
「传朕旨意。」声音沙哑,像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。
「太子亨,监国。」
不是传位,不是禅让,是监国。
他没把皇位让出去,但把权力交了出来。
这是他最后的体面。
后院先是一片愕然。
随即,所有人都释然了。
监国,在眼下这个局面里,和传位没有本质区别。
皇帝不退位,但太子掌权,天下号令皆出东宫。
名义上,李隆基仍是大唐天子。
实际上,他已经什么都不是了。
高力士最先叩首:「圣人英明!」
几个宰相跟着跪地山呼。
陈玄礼沉默片刻也跪下,只低低说了句「臣遵旨」。
郭威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成了。
从穿越到现在,他赌上身家性命的这场豪赌,终于落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