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外的喧哗越来越响。
不是兵变,是惨叫。
郭威起身走到门口,掀开帘子。
驿站正门外的空地上围了一圈人。
一个锦袍青年骑在马上,手持马鞭,劈头盖脸地抽打一个跪在地上的老翁。
逃难的百姓们满脸惊恐地望着那个锦袍青年。
老翁怀里死死护着半块饼子,已经被抽得满脸是血,却不松手。
饼子上沾着泥土和口水。
旁边地上还扣着一只食盆,几块碎饼散落一地。
一条膘肥体壮的猎犬拴在马桩上,毛色油亮。
人饿得啃泥,狗吃得流油。
「贱民!敢跟耶耶的爱犬抢食,活腻了你?!」
锦袍青年又是一鞭,抽得老翁翻倒在地,满嘴泥沙。
「孙儿饿了,求贵人发发善心,让老汉把这个饼送回。」老翁不敢反抗,只是一个劲地哀嚎求饶。
「饿死了正好喂耶耶的犬,就当是你的赔礼!」锦袍青年冷笑,鞭子朝周围虚抽了一记,围观的百姓吓得齐齐后退。
见状愈发得意,挺起胸膛,扬起下巴,指着难民呵斥道:
「还有你们!一群贱民,有多远滚多远,再敢停留这里,耶耶把你们全给喂了犬!」
「找死!」
一声怒喝,残影掠过。
众人只听「唏律律」一声马鸣,那青年胯下的马直挺挺侧翻过去。
猝不及防,青年被生生抛出,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。
「郎君!」几个家奴急忙上前搀扶,指着郭威喝道:「你好大的胆子,韦相爷家的郎君也敢打!」
郭威怒火上涌,上前将老翁扶起来。
老翁浑身发抖,怀里的半块饼子攥得变了形,混着血和泥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
「阿翁先拿着吃。」郭威从怀里掏出几块饼,递到老翁手上。
老翁愣了一下,随即扑通跪下,磕头如捣蒜:「多谢将军,多谢将军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