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陈玄礼下令禁军后撤八百步,自己则带着亲卫入驿馆陛见。
「老臣罪该万死,请陛下治罪。」
陈玄礼五体投地,拜伏于李隆基脚下。
看着陈玄礼弓起的脊背,李隆基深吸一口气,压下先前的惊惧,语气温和了几分:「爱卿护驾有功,何罪之有?且起来说话。」
「谢陛下。」陈玄礼再次叩首,随即起身。
「陈大将军,请将杀国忠的贼人交出来!」
不知何时,杨贵妃同虢国夫人出了房间。
杨贵妃福了福身,语气温婉,却不容拒绝:「国忠乃妾身兄长,便是有罪也该陛下处置。还望大将军莫要包庇贼人。」
方才还在房中瑟瑟发抖的两姊妹,此刻见禁军退去,竟又恢复了几分底气。
陈玄礼眉头骤然紧蹙,但陛下当面,不便发作,只将目光移向皇帝。
李隆基面无表情:「朕不治禁军之罪,但擅杀宰相罪不可赦。那人是谁?」
皇帝亲口问了。
陈玄礼再也无法缄默。
他在心中叹了口气。
野心长歪了,终究不是好事。
其实对于郭威那番以自己为楷模的言论,陈玄礼心底极为不屑。
太子岂能与昔日圣人相比?
唐隆之时,圣人身先士卒,提刀入玄武门,何等英武。而李亨,至今连踏出房门的勇气都没有。
至于圣人为何沉沦,陈玄礼看得比谁都清楚。
外无强敌环伺,内政路不拾遗,陛下无敌宇内,这才沉迷酒色,怠慢朝政。
若非安禄山,陛下之功绩足以媲美太宗。
可惜了。
但经此一劫,陛下定会幡然悔悟,重振大唐。
什么拥立太子?都见鬼去吧。
杨国忠已死,谁还能蛊惑陛下?
万千思绪只在一瞬。
陈玄礼再次跪下:「臣请杀校尉郭威。」
李隆基眯起眼:「便是此人杀的杨国忠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