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江浙的都督是朱瑞,秋瑾的跟随者。朱瑞并不完全受到革命人信任,因为当初秋瑾被捕,有人怀疑是朱瑞告密的,前清又没有抓他,他却主动逃离浙江。所以辛亥之后,在老袁的支持下,朱瑞回到了浙江,在浙军里面当了军长。
林砚之将其中关节一一剖析给钱夏听,觉得就算是打起来,浙省应该不会有大规模的战火,北洋没必要进攻一个已经掌握的地盘。
钱夏松了口气:「不愧是学政治经济学,分析得鞭辟入里,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。」
「就算有冲突,也打不了多久。北洋准备充分,国党这边一盘散沙,没什么胜算。」
钱夏吓了一跳:「若国党再无牵制,那老袁————岂不是真要称帝?」
林砚之没接话,这里头有得拉扯了。
正琢磨着,方简兮从外头回来。
她已经是定好了房子,不过屋子有些破旧,正找人修缮,几日后便可以搬过去。
养伤这一月,不知不觉间竟攒下不少行李,这让一向两手空空的大熊丶小月大为讶异,他们过去都是两手空空。
小月有林砚之给买的衣服,秉雄送的玩具,镜子丶头绳等等。大熊少一些,一身得体的长衫,还是上次为了去总理府,林先生帮他置办的。剩下就是他练字的钢笔和纸张,和两本钱先生送的课本。
大熊觉得林先生说的是,无论做何营生,总要识字明理,便是日后做苦力扛大包,也能看懂帐目,不被人欺骗。
林砚之抬眼望去,却见方简兮面色不耐,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子,面色蜡黄,脚步虚浮,一身萎靡之气。
「简兮,跟我回去?!」那男人吼道。
方简兮攥紧拳头,显然在极力忍耐脾气:「别跟着我,否则我要动手了!」
钱夏眉头一皱:「哪来的登徒子,这儿是你能放肆的地方?」
那男子抬眼一瞧,就看到一个戴着眼镜,脸蛋圆嘟嘟的读书人:「我让我妹妹回家,干你屁事!」
钱夏早已听过方简兮身世:「你就是那个把家中用度尽数挥霍在娼寮,置妻妹老母于不顾的方简博?」
方简博肉眼可见地红温:「你竟敢在外败坏我的名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