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国,中都。
史天泽策马入中都时,天色刚过辰时。
丘处机的长春观坐落在城北,门前两棵老槐树虬枝盘曲。道童引他入院,刚转过月门,便听见院中剑风呼啸。
丘处机正在练剑,一柄长剑使得如狂风骤雨,院中那棵古柏被削得木屑纷飞,史天泽垂手立在廊下,待他一套剑法使完,才上前行礼,朗声说道:
「丘师叔,弟子永清史天泽,您给江南七侠的信已经送到,这是他们给您的的回信,弟子奉郭师兄之命来见您。」
说着,恭恭敬敬磕头行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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丘处机收剑,双眉一挑,从史天泽手里接过回信,当场打开。
他看得极快,七怪的信不似他文采斐然,却也条理清晰丶言辞客气,表示定会赴醉仙楼十八年之约。
「十七年了。」丘处机把信放下,声如洪钟,「当年醉仙楼订约,我跟他们约好各教一个徒弟,十八年后比个高下;贫道记得你是马师兄门下,如今跟郭靖做事么?」
「是的。」史天泽面色恭敬,「我不过是千户麾下一小将,不足为道。」
丘处机点了点头,脸色骤然一怒,喝道:「千户,好大的名头,看来郭靖在草原的名头比在中原更大,我让弟子去给他师父送信,他直接把人赶走,有此事吗?」
「志丙回来时身上有伤,是高手人物摔了他一跤,那也是他做的了?眼里还有我全真教吗!」
丘处机威声当头,幸在他内功不如马钰,史天泽尚能支持,稳了稳身体,沉声说道:
「甄师兄在大漠里行走久了昏了头,遇见军卒和舍妹后有轻浮不恭之处,被舍妹打倒,因他自称有送信之责,舍妹带他去见千户,千户问明缘由后勃然发怒,故有此事。」
「千户赶走他是给舍妹和军士出气,弟子以为然也,此等卑鄙之人怎能代表师叔见江南七侠?千户非是不敬师叔,实乃大敬。」
「若让七侠见了此等辱没门风之人,他们定会痛打甄师兄一顿,那时就更难收场,师叔的脸面会大受损害,比武未到先低人一头,所以千户直接将此事到此为止。」
「恕弟子直言,千户已经手下留情,若是弟子当时在,非和他以死相拼不可!」
「你说什么?!」
丘处机的脸在史天泽眼里迅速放大,脖颈一凉,长剑离咽喉只有三寸。
「弟子所言句句属实,若师叔不信,可让甄师兄与我对质,弟子若有半句虚言,甘愿领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