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殿下处处替老臣谋划周全,臣心里比谁都明白,只是臣怕啊。」
说到这儿,他深深的喘了一口气。
「臣怕这病要是装的不够逼真,万一被厂卫的那些眼线抓住了破绽,到那时候反倒会连累殿下受过,与其每天提心吊胆的防着别人试探,倒不如索性真病上一场,心里也就踏实了。」
朱见深本想再责怪他几句,可看着这位老臣死扛到底的模样,又不忍心再施加任何压力。
李贤歇了好一会儿,乾裂的嘴唇动了动。
「殿下,朝堂上是不是要出大乱子了?」
朱见深向前倾了倾身子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「忠国公石亨已经从延绥赶回京城了。杨瑄弹劾侵占民田的题本,只不过是个导火索,现在真正的大风暴已经蓄势待发。」
他不由自主的轻叹了一声,继续说道。
「如今的朝局,早就不再是夺门功臣之间的内部消耗。」
「徐首辅代表的是内阁和文臣的利益,而石亨和曹吉祥代表的是那些手握重兵的武将勋贵,双方都想彻底掌控朝局,谁也没有退路,这不仅仅是权力之争,更是你死我活的生死较量。」
李贤倒吸了一口凉气,原本就不好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。
「殿下,这场斗争若是彻底失控,会不会把东宫也卷进去?」
「那倒不会。」
朱见深立刻给出了回答,语气斩钉截铁。
「你放心吧,本宫什么事也不去掺和,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,这就叫坐山观虎斗,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。」
李贤紧紧盯着太子的眼睛,还是不放心。
「那老臣......」
「先生把心放宽。」
朱见深按住李贤的手臂,传递过去一份安定的力量。
「无论外面的风暴刮的多么惨烈,您只是一个告病在家的阁老,没有任何人会把您牵扯进去。」
李贤苦笑着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