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贤快走两步,上前躬身施礼。
「回殿下的话,李阁老体内的风寒之症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,最危险的高热已经退下去了。」
他的声音平稳,条理分明。
「只是阁老毕竟上了岁数,原本的身子骨就亏虚,想要彻底根治,必须安心静养一段时日,不能再劳心费神,否则很容易让寒气去而复返。」
朱见深听完这番话,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心里对这位太医院一把手,又增加了几分好感。
情商够高的,短短几句话,既如实的禀报了病情,又顺着太子的意思,重点强调了必须静养不理政务。
和聪明人打交道,就是舒心。
朱见深注视着方贤的眼睛,语气温和。
「这些日子让方院使费心了。李先生不仅是朝廷的阁臣,更是本宫的老师,他的病能这么快好转,全仰仗方院使用心调理,这份情谊,本宫记在心里了。」
方贤听罢,腰弯的更低了。
「殿下言重了,给阁老治病乃是微臣分内之事,不敢当殿下如此厚爱。」
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就多余了,便识趣的提好药箱,拱手告退,并在迈出门槛后轻轻带上房门。
屋子里只剩下师生二人。
朱见深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他仔细的端详了李贤片刻,又简单的问了问,关于饮食起居的琐碎事。
李贤气喘吁吁的一一作了答覆,他那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无力感,每说上两句话都要抑制不住的乾咳一声。
朱见深听到连串的咳嗽声,下意识的摇摇头,语气里透着心疼,又夹着藏不住的埋怨。
「李师,本宫还真想当面说您几句。太医院那边的关节,我都安排妥当了,您就算什么都不做,照样能平平安安在府里歇一段时日。」
「可您倒好,非要下这么狠的手,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副模样......您也是五十岁的人了,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,您让学生......」
他停顿住了,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,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李贤捂着嘴,沉闷的咳了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