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贤府邸的内院客厅里,气氛有些憋闷。
太医院吏目刘溥,端端正正的坐在红木椅子上,怀里抱着沉甸甸的木质药箱。
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,双手却不自觉的摩挲着箱子边缘,心里显然不太踏实。
在他对面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太监。
此人穿着一身青色贴里,身板挺的笔直,乃是司礼监秉笔李永昌的心腹,名叫赵全。
赵全不喝茶,也不开口说话,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四处转悠,不断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。
刘溥此刻却垂下眼帘,不再看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家伙。
皇帝派了司礼监的人盯着,这事办起来变数就增大了。
他吸了口气,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,昨夜府中发生的事情。
——
戌时初刻,汤胤绩换了身便装,悄悄去了刘溥府上。
刘溥把这位老友让进书房,汤胤绩顺手关上了房门。
他们两人是多年的旧交,同列「景泰十才子」,平日里经常以诗会友,文人雅集。
汤胤绩坐下后,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。
他把锦盒放在书桌上,慢慢推到刘溥面前。
「刘兄,这是太子殿下让某带给您的。」
刘溥打开盒盖,里头静静的躺着一方端砚。
砚台的石质温润,雕工精美,一看就是宫里的御用物件。
汤胤绩把身子往前探了探,刻意压低声音。
「年华居那日,多亏刘兄识大体,看破了沈公子的身份却没声张。殿下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,时常说刘兄是自家人,往后不必见外。」
刘溥听到这话,心里一动。
年华居的那场雅集,他确实认出沈明就是太子,为了不惹麻烦,便一直装糊涂。
他本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,原来太子早就看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