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国公府的后堂大门紧闭,连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。
几根粗大的牛油红烛在案头剧烈的跳动,照出四个身形各异的影子。
紫檀木圆桌上摆着八道精致的酒菜,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动过筷子。
张軏抓起面前的白玉酒杯,重重的墩在桌面上。
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极了的后堂里,显着突兀。
张軏那张脸涨的青紫,额头丶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「汤胤绩这个王八羔子,今天在朝堂上是想生扒了咱们的皮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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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烦躁的扯开领口盘扣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「他抛出来的那五个疑点,一刀比一刀狠毒,全往咱们的软肋上捅。」
张軏拿起酒壶,手腕颤抖的给自己倒满,酒水洒出一半。
「当时在西暖阁里,老子后背上的冷汗就没断过,里衣到现在还是湿透的!」
兴济伯杨善缩着乾瘪的身子,深深的叹了口气,把头埋的很低。
「太平侯说的对啊,今日真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。」
杨善小心的看向对面一言不发的石亨,眼神里全是后怕。
「那句十七个都是孤儿,结果一个有高堂新妇的人反而不战服毒……让在场之人听了,私底下会怎么合计?陛下听了这话又会怎么琢磨咱们?」
石亨靠在太师椅背上,粗大的手指慢慢摩挲着扳指,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。
「好了,这天还没塌下来呢。」
石亨端起自己的酒杯,不急不慢的抿了一口。
「汤胤绩手底下不过就那么点东宫护卫,还翻不了天。」
张軏瞪大通红的眼睛,双手撑住桌面。
「这还叫翻不了天?他今天就差指着鼻子骂咱们是谋逆的主谋了!」
石亨把酒杯放稳,原本平静的目光变的阴沉可怖。
「他可怕的地方,不在于那些哗众取宠的废话。」
石亨用手指重重叩击着桌面,发出一声声闷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