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祁镇紧接着又将目光转回到汤胤绩身上。
「汤胤绩,你带着东宫的人马继续留在北镇抚司协查,一旦查到确切的新线索,无需层层上报,直接入宫来见朕!」
汤胤绩没有犹豫,乾脆利落的应声接旨。
「朕乏了,散了吧。」
朱祁镇慢慢站直身体,没有再看任何人,便迈步走入后殿的帷幕之中。
石亨第一个反应过来,连礼节都不顾,仓促的迈着大步离开了暖阁大门。
张軏和杨善紧紧跟在身后,生怕落后半步。
曹吉祥走过汤胤绩身边的时候,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眸抬了起来,在他的侧脸上停留了短暂一瞬,随后匆匆离去。
薛瑄刻意放慢了脚步,他复杂的看了一眼还跪在那里的汤胤绩,轻轻的点了下头。
逯杲动作麻利的抱起御案上的卷宗,不动声色的离开。
牛玉安顿好皇帝之后,也走了出来,途径汤胤绩身旁时,他停下脚步。
这位平日里很和气的大太监,用低低的声音吐出四个字。
「做的不错。」
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,头也不回的踏出了乾清宫。
——
天空中的雨丝依旧绵密。
汤胤绩顾不上去擦拭官袍沾染的水汽,径直朝着东宫的方向赶去。
偏殿内的光线柔和。
朱见深独自坐在一张花梨木宽椅上,手里漫不经心的翻着一本古籍,听到急促的脚步声,他抬头看向殿门。
汤胤绩快步上前深施一礼,脸上挂满了敬佩神色。
他一口气将未时以后在乾清宫西暖阁里发生的一切,详尽细致的复述了一遍。
石亨是如何拿王胜去狡辩推脱的,曹吉祥和张軏是怎么附和跟风的。
甚至连徐有贞是如何不动声色的递上一把杀人的刀子,都分毫不差。
最后,他重点描述了朱祁镇在听完所有疑点后的僵硬反应,以及最后那道命令继续彻查的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