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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武场在内院深处,要穿过两道月门才能到。
韩铁远远看见赵青,快步迎上来,上下打量了一番:「这位就是赵老爷派来的高手?」他那嗓门一如既往地大,震得月门上的爬山虎叶子都在抖。
赵青被他这阵势搞得有些不好意思,抱了抱拳:「不敢当高手,叫我赵青就行。你是韩铁师兄?」
「别叫师兄,叫铁哥就行。」韩铁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赵青的肩膀,拍得赵青往前踉跄了小半步,「我跟你说,张玄这小子下手黑,你待会儿可得小心点。」
「我好心来给你家张玄当陪练,你倒先吓唬起我来了。」赵青忍不住笑了一声,偏过头看向张玄。
张玄走在最后面,一路没怎么说话,右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屈伸。
他正在脑海里反覆过那一招,从站桩起势,到沉腰发力,到气血压缩在掌缘,到出手的角度和力度。
演武场比赵慎内堂外面那个小院子宽敞得多,地面铺着夯实的黄土,黄土里混了一层细河沙,踩上去不软不硬,摔了不容易蹭破皮。西北角立着几个新旧不一的木人桩,桩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凹痕,有些凹痕已经裂开了口子,又被铁丝箍回去继续用。东南角搁着几副石锁,整整齐齐排在墙根下。
场边有一棵歪脖子枣树,树干上钉着一块铁牌子,牌子上写着「赵家演武场」五个字,字迹已经模糊了,应该是很多年前写的。
李锐在场边的长条凳上坐了下来。长条凳被风吹雨打了好些年头,木头已经发白,凳面上裂了几道缝,他坐下去的时候吱呀响了一声,韩铁站在他旁边,把松枝往墙上一靠,抱起膀子。
赵慎最后到。他没有在场边坐,而是走到了演武场正前方的廊檐下。廊檐的青瓦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,瓦缝里长出几根狗尾巴草,被风吹得摇摇晃晃。他背着手,身后跟着给他送茶的老仆,老仆将茶盘搁在廊柱旁边的小石桌上,又给他搬了张竹椅。赵慎没坐,只是端着茶盏,目光越过茶盏的边缘落在张玄身上,像是在一个很久以前的什么人。
赵青站到场子中央,他把袖口又往上挽了一截,露出整条小臂。赵家本门的功夫走的是刚猛路子,对基本功的要求比黑水桩严得多。他先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,骨节咔嚓咔嚓响了一阵,又做了几个深蹲,让膝盖和胯骨彻底活动开,最后拉开拳架。
张玄只看了一眼,就知道这套拳跟黑水桩完全是两回事。黑水桩的起手式讲究「藏」,重心下沉,脊柱大筋微微绷紧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看起来松散,实则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蓄着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