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慎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有几分审视,也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内堂门口,朝回廊那头喊了一声:「赵青,出来。」
回廊那头传来一声轻快的应声:「来了。」
脚步声由远及近,走进内堂的是个年轻人,看上去和张玄差不多大,至多小个一两岁。他穿着一身青布短打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两条匀称结实的前臂。他眉眼和赵慎有几分相似,同样的高颧骨,同样的深眼窝,但比赵慎多了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活泛气。
他跨进门槛,先对赵慎抱了抱拳:「爹。」然后偏过头看了张玄一眼,眼神里带着好奇。
「这是我儿子,赵青。」赵慎对张玄说了这一句,又转向赵青,「这位是张玄,你三叔的亲传弟子。从外城一路杀到内城,你三叔的蛟丹就是他们三个带回来的。」
赵青的眼睛亮了一下,抱拳行礼,语气里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直接:「三叔的徒弟?那咱们算是同门了。听说你们三个在外城码头跟白虎堂的人干了一仗,还从顾贞手里跑掉了,真的假的?」
「真的。」张玄说,「跑得很狼狈。」
「能跑掉就不狼狈。顾贞是练脏境,能从练脏境手里活着跑掉,本身就是本事。」赵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,不是在客套。
赵慎看着他们两个,重新坐回案后,端起茶盏:「赵青从小在内院长大,练的是赵家本门的内劲拳法,跟黑水桩不是一个路子。基本功还算扎实,抗揍。」
「什么叫『抗揍』。」赵青嘟囔了一句,但语气里没有真的不满。
「去吧,演武场空着。我跟去看看。」赵慎站起身,掸了掸衣袍上的褶皱,「这招你三叔也练过,既然张玄在江底摸到了门槛,今天就让我看看,他跟你三叔悟出来的东西差了几成。」
张玄站起来,双手抱拳:「多谢赵老爷。」
赵青则苦着一张脸,小声嘀咕道:「我爹的意思是让我去当沙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