驴车吱呀吱呀地穿过小半个内城。
从南门大街一路往东,过了两条河,路上的行人和铺子渐渐少了。
铜锣巷在东城边上,两旁的宅子都是老宅,青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。
巷子很窄,驴车走到巷口就进不去了,老车夫把车停住,指了指巷子深处。
「往里走,最里头那扇黑漆大门就是赵家。大门上没匾,门上有个铜环,铜环上刻着一条蛇。」他说完,犹豫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「你们几个面生,进去容易,出来就不一定了。赵家这几年跟外人没什么来往,你们想清楚再敲门。」
张玄谢了他,三个人走进铜锣巷,脚步声在窄巷子里来回弹跳,两侧的老宅里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和狗叫,但大多数宅子静悄悄的,似乎没人住。
巷子尽头,一扇黑漆大门。
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,铜环上刻着一条盘踞的蛇,蛇身缠绕铜环一圈,蛇头昂起,双眼是两颗暗红色的玛瑙珠。
张玄走到门前,握住铜环,叩了三下。
门内有脚步声,轻而稳。
黑漆大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,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站在门后,穿着青布衣裙,头发挽得一丝不乱。
她从门缝里看着门外这三个浑身是伤的陌生人,并没有关上门,只是问了一句:「你们找谁。」
「找赵家。」张玄说,「赵镇山让我们来的。」
妇人犹豫了一下,然后她把门拉开到可以容一人进出的宽度,侧开身:「进来。」
前院不大,角落里种了一棵老槐树,树下搁着几个石墩。
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正堂,正堂门楣上悬着一块匾,匾上没有字,只刻着一条蛇,和门环上那条一模一样,只是放大了几十倍。
妇人关上门,走在前面引路。
她没有问他们叫什么,也没有问赵镇山在哪,只是走到正堂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,侧过头说了一句:「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每天在这棵槐树下站桩。站了三十年,风雨无阻。」她顿了顿,「你们先在偏厅等着,我去请大老爷。」
张玄点了点头。
妇人把他们领进正堂旁边的偏厅,给他们倒了四杯凉茶,然后转身出了偏厅,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