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的嘴唇抿紧了。
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馄饨摊外面,街道上人流稀疏,没有谁在注意这边。
她转回头,压低声音,语气已经不是刚才那个笑呵呵招呼客人的老妇了:
「你到巷口,叫辆驴车,跟车夫说去城东铜锣巷赵家。」她顿了顿,「车夫多半不肯去,你得加钱。」
然后她便不再多说了,拿起抹布开始擦旁边的空桌。
吃完馄饨,张玄结了帐,领着韩铁和李锐走到巷口。
果然有辆驴车停在路边,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正靠在车辕上打盹。
张玄上前叫醒他:「去城东铜锣巷赵家。」
老车夫睁开眼,打了个哈欠,正要招呼上车,然后他听见了「赵家」两个字。
他的嘴合上了,上下打量了张玄一眼,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带伤的年轻人。
他摆了摆手,重新闭上了眼睛:「不去,换别家吧。」
「加钱。」张玄说。
老车夫没睁眼。
张玄开价,「三倍。」
老车夫把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:「铜锣巷赵家?你说的是那个赵家?」
「哪个。」
「内城还有哪个赵家。」老车夫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,坐直了身子,「三十多年前,赵家老太爷练功走火入魔,死在内堂,死后没几天他儿子就失踪了。赵家从那以后就败了。败了几十年,门庭冷落,没人走动。但内城的老人都知道,就算赵家的人,死了一个,丢了一个,但剩下的那几房还是没一个好惹的。」
「最主要是他们赵家人脾气火爆,铜锣巷那一片,平时连收夜香的都不愿意多待,你说为什么。」
张玄从袖口摸出一小块碎银,搁在老车夫手里:「五倍,走到巷口就行,不用进去。」
老车夫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银子,又擡起头看了看张玄。
然后他把银子揣进怀里,往旁边挪了挪屁股:「上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