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玄放眼望去,街道很宽,宽得能并排走四辆马车。
两侧的铺子全是二层小楼,灰瓦红柱,挑着各色布幌子。
布幌子上写着字,药铺的写「仁和堂」,当铺的写「大通典」,茶楼的写「清风明月」。
街上的人也多。
穿长衫的先生摇着扇子过街,穿绸缎的妇人拎着糕点盒子从点心铺子里出来,穿短打的夥计挑着担子沿街叫卖。
他定了定神,沿着南门大街往前走。
走了约莫半条街,他在一家挂着「春和堂」幌子的药铺前停下来。
铺子门面不大,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,正在翻一本旧帐本。
张玄跨进门槛,老朝奉抬起头,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,这少年受伤不轻啊。
但老朝奉也没多嘴,他只是把帐本合上,摘下眼镜擦了擦,重新戴上,不紧不慢地开了口:
「跌打损伤在左边柜子里有,金疮药一两银子三贴。若是骨头伤,得去后院找坐堂大夫,诊金另算。」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「小店概不赊帐。」
张玄从袖口摸出碎银,搁在柜台上:「续骨膏,最好的。再来一份金疮药。这些够不够。」
老朝奉拿起碎银掂了掂,点了点头,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瓷瓶和一个油纸包,放在柜台上。
张玄把药揣进怀里,没有多留,转身出了药铺。
接下来是落脚的地方。
他沿着南门大街继续往前走,拐进一条叫柳条巷的窄街。
和内城的主街相比,这里冷清得多,路边有几家小客栈,门面都很破旧,幌子上的字也褪了色。
他挑了一家最不起眼的,推门进去。
客栈掌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正在柜台后打盹。
张玄花了一两银子要了两间厢房,后院有井,灶上有热水,第二天早晨还有粥。
老头接过银子的时候连头都没抬,只是把两把铜钥匙往柜台上一推,继续打他的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