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靠岸了。
渡口的石板被江水泡得发黑,石缝里长满了青苔。
一条土路从渡口延伸出去,弯弯曲曲地钻进一片矮树林里。
张玄把韩铁从船舱里架起来,李锐在另一侧托着。
他们三个便往土路上走。
矮树林里没有风。
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。
「停。」李锐忽然说。
前面那棵歪脖子槐树下面,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裙,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便绾在脑后,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鬓角上。
她看上去三十来岁,眼角已经有细纹了,嘴唇乾裂,颧骨上有一小块晒伤的痕迹。
她脚边放着一个竹篮,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,蓝布上压着几根野葱,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妇人。
但她的手不对。
那双手垂在身侧,指节粗大,虎口有茧。
不是农活磨出来的茧,是握刀握出来的。
「把丹交出来吧。」
她说话的时候,手已经从身侧抬起来了。
张玄把韩铁从肩上卸下来,李锐接过去。
韩铁的后背靠在槐树干上,树皮粗糙,蹭过伤口,他闷哼了一声,睁开眼。
「张玄。」
「歇着。」张玄说。
张玄双腿分开,腰椎下沉,脊柱大筋绷紧。
女人叹了口气。
她把袖子撩上去,露出两截小臂。
「可惜了。」
话音刚落,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