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浑身大筋一抖,如同大蟒翻身般重新站直。
收起架势后,李锐抽了抽鼻子,闻到了张玄身上那股洗不掉的江水腥臭味,语气平淡地问道:「这股江腥味……城西黑码头扛包的吧。怎么,受够了黑虎堂的欺压,砸锅卖铁想来学两手保命?」
「是。」张玄点了点头。
黑虎堂的压迫手段众人皆知,见张玄这副样子,李锐难得地多说了两句:「那个监工王林,他练的是铁砂掌,勉强算是摸到了『磨皮』小成的门槛,所以在码头那片就能横着走。」
「磨皮小成……」张玄眼神微闪,默默将这个境界和王林画上了等号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「行了,别琢磨了。」李锐看张玄还在发呆,便伸手在张玄乾瘪的肩膀上拍了两下,「记得我刚才的动作不,双脚分开,扭腰!」
「是,师兄。」
说完,张玄便学着李锐的样子,双腿微曲,腰椎强行发力扭动。
刚一发力,股疼痛便从腰背处传来。
「嘶。」
太疼了。
根本就站不稳,他的双腿一直在抖,控制都控制不住。
看着张玄双腿打颤的样子,李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。
「每个月,咱们黑山武馆都能收三四个像你这样的人。码头扛包的,城外种地的,用大半辈子才攒够了六两银子,可又有谁真的成功了呢?」
李锐叹了口气,语气中甚至透着几分过来人的善意,
「随便练练得了,就当强身健体了。别把命搭进去,落下残疾连扛包都没人要。听句劝,回去安分当个普通人吧。」
说罢,李锐摇了摇头,转身走向院子中央。
看着李锐走回来,几个正在休息的武馆学徒立刻挤眉弄眼地凑了上去。
「李师兄,又来一个当冤大头的泥腿子?」说话的是一个穿绸缎衣服的富家子弟,他一边揉着酸痛的后腰,一边戏谑地瞥向角落里打颤的张玄,「看他那面黄肌瘦的样,呵,痴心妄想。」
「可不是嘛,这帮苦哈哈也是异想天开。」旁边一个学徒笑道,「我记得上个月,有个借了印子钱来练武的,连第一关拉筋都扛不住,第三天就跪在武馆门口哭爹喊娘要退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