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东西,难道是写给皇太子的?
他都病得这般重了,竟然还在为皇太子整理这些最基础的物价数据?
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?难道是为了升官发财?
魏文礼很快便否定了这个念头,来此之前,他早已派人查过陆言与皇太子的往来,两人的关系十分亲近。
倘若陆言真的贪图钱财官位,他本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这一切,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。
这一刻,魏文礼终于确定,一直在背后默默辅佐教导太子的,恐怕根本不是杨廷和,而是眼前这位眉目俊俏丶气质安静的少年郎君。
他竟是在为整个大明培养未来的君主?!!
刹那间,魏文礼猛地瞪大了双眼,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肃然起敬之情!
他这辈子很少见到这般纯粹的人,他总觉得人活在世,就该有自己的私心杂念,不该这般无欲无求,更不该在病入膏肓之际,还这般义无反顾丶不求回报地为大明培养未来的储君!
这该要有何等宏大的格局与宽广的胸襟啊?!
魏文礼又怎能不对这样的人心生敬佩!
其实这些事情,只要弘治皇帝肯用心去查,自然是能够查得一清二楚的。
可天子每日要处理的政务实在太过繁多,再加上弘治皇帝早已先入为主地认定,是杨廷和在负责教导太子,因此也就从未抽出时间,去查一查朱厚照平日里都和谁走得亲近。
但魏文礼不一样,单从杨廷和对他的态度,他就已经笃定,真正教导太子的人,绝不是杨廷和。
能坐到锦衣卫指挥同知这个一人之下的位置,魏文礼自然不可能是愚笨之人。
也正因如此,他才会顺着线索查到陆言身上。
魏文礼连忙再次弯腰抱拳,礼数做得愈发周全,郑重道:「小先生万万不可折煞下官,下官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罢了。」
「更何况,下官还要多谢小先生举荐,让下官得以出任东南备倭总兵官一职。」
陆言闻言,这才好奇地抬起头看向魏文礼,随即轻轻点了点头,丝毫没有居功的意思,语气平淡地说道:「我并没有举荐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