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,恰似潮水涨落般来去匆匆。
顺天府衙自然不敢再继续拿人,锦衣卫一旦插手此事,就算借他们一百个胆子,也绝不敢再去找陆言的半点麻烦。
至于先前收了那些读书人的银子……收了也就收了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宁知府深深地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青藤小院,轻轻摇了摇头,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失望。
他怎么就沦落到和锦衣卫沆瀣一气的地步了?明明腹中有几分才学,为何不走正途参加科举入仕?
宁知府也没再多做停留,又摇了摇头,转身便离开了。
魏文礼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飞鱼服,吩咐随行的锦衣卫缇骑在院门外等候,自己则恭恭敬敬地迈步走了进去。
来之前他在脑海里设想过无数次,总觉得这院子里住着的,应当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先生,或是饱读诗书的大儒,亦或是避世不出的隐士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映入眼帘的,竟是一位安安静静端坐在石桌前挥毫写字的白衣少年。
他实在太过年轻了,年轻得让魏文礼不由得大吃一惊。
咳咳。
两声轻咳在院子里响起,陆言连忙用一方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他这是生病了?
魏文礼身为锦衣卫武将,眼力向来毒辣,隔着老远就瞧见了那方手帕上晕开的一抹殷红,只是陆言很快便将手帕收进了怀里。
魏文礼快步走上前去,礼数做得十分周全,躬身道:「下官拜见小先生。」
陆言抬眸看了他一眼,轻声道:「多谢大人今日替我解围。」
魏文礼闻言苦笑一声,心中暗道,就算今日自己没有出手,此事若是传到太子耳中,恐怕顺天府衙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。
魏文礼微微探着头,看向陆言正在书写的纸张,上面记的全是些寻常的物价,但凡市面上常见的物品,他都用娟秀的字迹一一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字写得乾净利落,就如同他本人一般澄澈通透,不见半分世俗欲望,笔锋间还带着几分洒脱飘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