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就是想让所有人看我的笑话!你把我送到越后来,关在寺院里,就是想让我活不成也死不了,一辈子当你的摆设!高梨赖治,你一定会后悔的!你今天不杀我,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!」
赖治看着他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他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「你好好修行。」
他转过身,朝长尾景虎行了一礼。
「长尾大人,舍弟就拜托了,在下先告辞了。」
长尾景虎点了点头,赖治直起身,转身朝广间外面走去。
赖亲跪在广间,转头看着赖治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。
他的手还在身后挣着,绳子勒进肉里,血珠子从手腕上渗出来,滴在木地板上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喊什么,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。
长尾景虎从主位上站起来,走到赖亲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「你哥哥替你求了一条活路。你哥哥是个好人。」
赖亲猛地擡起头来,眼睛睁得浑圆。
「好人?他?长尾大人,你被他骗了!你根本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!他以前游手好闲,天天在町里喝酒赌钱,家臣们议事他从来不去,父亲说的话他当耳旁风!
他连刀都握不稳!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才多久?不到一年!
长尾大人你想想,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到一年就脱胎换骨?他全是装的!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!他来越后求你出兵,送我出家,全是在演戏!」
长尾景虎看着他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直江实纲站在长尾景虎身后,手里拿着摺扇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本庄实乃站在另一侧,手里也拿着一把摺扇,在掌心轻轻敲着。
几个谱代老臣,互相看了看,都没有说话。
赖亲还在说,他的声音已经哑了,嗓子里像掺了沙子,他说赖治以前怎么在城下町的酒屋里赖帐,怎么在军议上打瞌睡,怎么被父亲罚跪在廊下跪着跪着就睡着了。
他说得很快,很碎,前言不搭后语,说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。
长尾景虎把眉头松开了。
他没有再看赖亲,转过身对直江实纲说了一句话。
「带他去剃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