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等到。
他等到的,是赖治马鞍旁挂着的那两颗首级。
三百人的队伍沿千曲川河谷向北,朝须田城的方向加快了脚步。
河谷里的雾气早已散尽,阳光照在千曲川的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
队伍后面,与兵卫的马鞍旁,两颗首级并排挂着,随着马蹄的节奏轻轻晃动。
赖治回到本阵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过了中天。
三百人的队伍从河谷里浮出来,马蹄踏着河滩的碎石,声音密集而沉闷。
本阵的足轻们最先看到了那面高梨家的家纹旗,然后是旗后面的人。
马廻众的甲胄上溅着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迹,长谷川队那三十人的枪尖上还沾着褐色的土。
他们从河谷里走出来,像一把用过了的刀,刀刃上还带着血槽里的残痕。
本阵里的足轻们纷纷站起来,伸长脖子往队伍后面看。
与兵卫骑在马上,马鞍旁挂着两颗首级。
血已经不滴了,发髻被血凝成一团,首级的面孔在日光下清晰可辨。一个是剃得精光的头顶,颧骨高耸,嘴半张着,临死前的表情还僵在脸上,正是寺尾重赖。
另一个年轻些,发髻散了一半,眼睛没有完全合上,喉间的断口参差不齐,是赖治一刀斜掠留下的痕迹,是井上左卫门尉。
两颗首级并排挂着,随着马蹄的节奏轻轻晃动。
本阵里安静了一瞬。然后有人喊了出来。
「是寺尾家的人!还有井上左卫门尉!」
这一声喊过之后,整个本阵都沸腾了。
足轻们从地上跳起来,挤到队伍旁边,踮着脚尖看那两颗首级。
物头们维持着队形,但脸上的表情也绷不住了,嘴角往两边咧。有人把头盔摘下来往天上扔,落下来砸在同伴头上,同伴也不恼,捡起来又扔了回去。
长谷川队留在本阵的那几十号人看到自家物头跟着主公回来了,枪尖上还带着血,腰板都挺直了几分。
得知消息飞驒守从南面赶了过来。
他走得很快,甲片随着步子哗啦啦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