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与兵卫:「而这句话,我不仅要让她传给武田家,我还要让整个信浓都知道。」
与兵卫浑身一震。
赖治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「我要让信浓所有的豪族丶所有的国人领主丶所有的百姓都知道,高梨家的田里,粮食能多收一倍。
让他们看看,跟着武田家好,还是跟着高梨家好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,却更加有力:「到那时候,慌的就不是我们了,是武田晴信。」
与兵卫听得心潮起伏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不是泄密,这是阳谋。
是拿一个心怀鬼胎的女人做喇叭,把高梨家的声势吹到信浓的每一个角落。
与兵卫深吸一口气,深深行了一礼,声音里满是敬服:「不愧是少主大人!属下鼠目寸光,远远不及您的谋略之万一,实在惭愧!」
赖治摆了摆手,随口道:「盯住她,别让她拿到实质性的东西,但也别拦着她往外传话,让她传些重要的废话,提高她对武田家的重要性,之后嘛…呵呵~」
与兵卫用力点头:「属下明白!」
第二天,阿椿是在紧张不安中度过的。
清晨醒来时,她坐在褥子上,回想昨夜自己的言行,越想越觉得不妥。
那句挽留太过刻意,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头,越想拔出来,扎得越深。
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也许天不亮就会有人来把她押走审问,也许赖治早已看穿了一切,只是在等她自己露出更多马脚。
然而,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侍女照常送来晨间的洗漱用水,态度不冷不热,与昨日一般无二。
院外的守卫也没有增加,甚至连多看她一眼的人都没有。
整个宅邸安安静静,仿佛昨夜那场暗流涌动的交锋,只存在于她一个人的想像之中。
阿椿暗自松了口气,但随之而来的,是更深的警惕。
不能什么都不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