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 下饵(1 / 2)

赖治在阿椿的服侍下,将桌案上的几封文书一一批阅完毕。

有的只是扫一眼便搁到一旁,有的则提笔批了几个字,神情专注,仿佛身边根本没有旁人。

阿椿安静地跪坐在侧后方,偶尔在他砚台中添一点水,偶尔将看完的文书接过来,整齐地码放在一旁。

她的动作轻而稳,既不刻意殷勤,也不显得疏离,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安分守己的侍妾。

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书,赖治搁下笔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
阿椿立刻递上一盏温茶,他接过来饮了一口,随即起身,将桌案上散落的纸张归拢起来。

阿椿的余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追随着他的动作。

赖治收拾得很随意,几张纸叠在一起,夹杂着那份露出一角的草图,一同塞进了书架上的一只木匣中。

木匣没有上锁,只是随手搁在了第二层格子的外侧,与其他几卷文书并排放在一起。

阿椿留意了一下那个位置,随即垂下眼帘,睫毛微微颤动,遮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光。

她记住了。

那只木匣,第二层格子,靠外侧。

赖治根本没在意她的目光,甚至连头都没有回。

他放好木匣,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子透了透气。

他给阿椿看的,不过是直辕犁的草图罢了,那东西的图纸是他亲手画的。

长而直的辕木,笨重的犁铧,转弯费力,深耕困难,只适合中原开阔平坦的黄土地,拿到日本这种多山多石的狭小耕地里,根本施展不开。

千年前的老古董,早就被中原的农人弃之不用了。

他画的这张图,只有犁头的部分露出了一角,铧尖的角度丶与犁底的接合方式,都画得清清楚楚,看着像是件要紧的东西,实则毫无用处。

这是饵。

是他刻意放下的饵。

这个饵,他才不会轻易让阿椿拿到。

太容易到手的东西,反而会让人起疑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与兵卫拉开书房的门,大步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