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夫不过是水内郡一介乡下土豪,领地不过弹丸,兵力微薄,只求在这北信浓的乱世中苟全性命丶守护乡里罢了。」
他抬起头,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,小心翼翼地说道:「您的心意,老夫感激涕零,只是粟田家势单力薄,人微言轻,实在不敢卷入这信浓群雄逐鹿的漩涡之中,唯恐稍有不慎,便会招致灭族之祸,连累领民。」
「但!赖治大人的勇武与恩情,老夫没齿难忘!今日大人驾临寒舍,便是粟田家的贵客。
但凡大人在北信浓境内有任何差遣,只要不伤我粟田根本,老夫无不从命!只求大人高抬贵手,容我这小小豪族在这乱世中偏安一隅,请!」
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赖治端坐不动,并未立刻举杯:「别当以为,闭门谢客丶两不相帮,就能在这川中岛乱局里置身事外?」
「你周遭的动静,想必早已看在眼里,那些昔日的邻里丶同僚,如今纷纷改换门庭。
这并非他们趋炎附势,而是刀锋已经架在了脖子上,不得不从。」
「你守着善光寺这一亩三分地,看似安稳,实则已是孤岛。
旁人都在找靠山丶找活路,唯有你还想独善其身。
可这乱世里,没有靠山,便是别人的猎物。」
「旁人或许还能观望片刻,但你不行,你地处要冲,一旦四方围定,就算你想投降,怕是也没了谈判的资格。」
「我刚从刀山血海里过来,并非要逼你粟田家去做那出头鸟。
只是念及旧情,提醒别当一句:此时伸手拉你一把,你尚有选择;若是等到四面楚歌之时,再想寻路,可就晚了。」
「这…」粟田永寿显然在犹豫,短时间内不知如何抉择。
赖治顺势拿出了长尾景虎的国书:「别当顾虑的,无非是势单力薄,怕所托非善,终究难敌强邻。」
「我想这封信,能解你这份顾虑。
高梨奔走联络,从不是凭一己之力硬抗,身后自有能与武田分庭抗礼的声势相托。」
「你若肯与高梨同心,便不是孤身卷入乱局。」